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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 重逢(二)

  此时的李安琪在第十一层的特设检查室,坐在门外等着李咏明做完检查。

  她把头靠在墙上,双手环绕在胸前抱着自个儿,好像怕冷似地蜷缩了起来。她没想到自己会是在这个时候c这个地点再碰到柯书诚——

  在美国的一年她都怎么联系柯书诚,她脑里塞满的只是对于李氏的企图,后来遇到了丹尼,她更是用少的时间去想起柯书诚,甚也只偶尔闲暇时,她想起他,内心少许带着牵挂和歉疚,但也仅此而已。

  直到此时此刻与重逢了柯书诚,她的欢喜和激动似乎也没有牵挂和歉疚多,她也在想,到底是柯书诚对她的爱多,还是她对他的爱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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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柯书诚站在二楼的门诊室,此刻的他也是心潮起伏,乍别经年,他想起自己一年前就要向李安琪求婚的时候,她那么绝然地拒绝了自己,说她要去纽约大读硕,他那个时候的伤心和失落即使现在想起来仍能让心脏骤然一缩。

  可是那个时候他仍坚定地说要等她,他觉得她了解李安琪,她有自己的鸿鹄远志,她去美国并不是因为她不爱他,只是她有她的人生和追求。

  李安琪在美国的时候,自己曾提出要去那儿看她,可是她都以打工和读书过忙碌拒绝,而他在医院的实习也渐渐让他抽不出时间,渐渐地只能将赴美去看她的想法搁置一边,每天通过电话和qq联系,可饶是如此,他也经常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她流露出的疲倦和漫不经心,她对他的回复越来越敷衍,到后来甚至几天都不回复他的一条消息。柯书诚对此不是不感到有几分心塞和委屈的。

  在这一年间,他也曾无数次向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倾诉过他的烦恼,他们都劝他不要再坚持这段希望渺茫的跨国恋情,从她要出国开始,她就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,那么自我的一个女孩儿,若他再等着她,也不会守得云开见月明,怕反而会被人家讥讽一番。他确实在这么多人的劝告下觉得有些惘然了,想起自己十几年对李安琪锲而不舍的追求,她若真的喜欢自己,为什么回应总是寥寥?会不会只是她不忍心拒绝自己?

  柯书诚这般想着就觉得内心格外憋闷,可他仍是决定要亲自问一问李安琪:她为什么突然从美国回来了?她在美国的那一年,对自己几乎不闻不问,是因为她的心里真的从来没有他吗?

  他在楼梯上跑得飞快,可是真要面对李安琪了,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,他害怕李安琪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,甚至她会告诉他,她的人生和他无关,那自己该怎么办?一年前她决绝离去,这一年就完全音讯全无。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失却所有的伤痛中恢复过来,难道他要再伤一次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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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安琪坐在门口,将头靠在墙上——对于柯书诚没有赶过来她既松了一口气,又有种隐隐的失落,却浑然不知柯书诚的心里头经受了这么多的曲曲折折。

  李咏明却已经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,李安琪迈上一步,扶着李咏明,问道:“怎么样?指标正常吗?”

  李咏明温和地笑道:“没事。可能就是操劳所以心脏稍微受压了。”
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李安琪舒了口气,却又转瞬想起柯书诚,她尽量让自己在李咏明面前显得平和,只是心里有所记挂,在脸上就流露了出来。

  李咏明一往前走着,扭头看见李安琪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,忍不住微微一笑:“你和那个小柯医生应该不止认识这么简单吧?”

  李安琪一惊。她不知道应该把李咏明的这句问话仅仅当作一个长辈亲切的问候,还是对于她的刺探。只是这么多年的生活,她已经具备了丛林小兽般的警觉,面对李咏明的这一句质问,她只是语焉不详地说道:“是,他以前和我是同。”

  李咏明却把这当作女孩的一种害羞的表现,慈祥地笑道:“安琪,我也年轻过,那个小柯医生看你的眼神,怕也不只是普通同吧?”

  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她为“安琪”,也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说话,不再是初次见面这般利益相见的陌生。

  李安琪抑下内心涌动过的情感,只视这为她回归李氏迈近的一大步,但她没急着承认或者否认,而是反问道:“那您怎么看他?”

  “我认同你的选择。”

  “我的选择?”李安琪倒有些迷惑。

  李咏明温和地笑着说道:“尽管你在这里遇到了他,可是却没与他叙旧,你的回避不就是你的态吗?——小柯医生确实是个好人,可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李氏的一员,他一定不是好的选择。”

  李安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老人的睿智,仅仅是自己的沉默与回避,就已经让他猜中了自己的心事。

  她望向他,李咏明的话语坚定了她的决心——人生不过一个选择,她既然选择要做李氏的“李安琪”,那么她必然要放弃那个不属于她道的那个人。可是她的心里另一个声音却跳出来在问:为了报仇放弃一个那么爱你的人,值得吗?

  李咏明和李安琪从走廊上穿过,他们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,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的柯书诚。

  柯书诚却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里,他不知道李咏明和李安琪的渊源,自然也就误解了他们这番对话的意思。

  柯书诚的拳头捏得很紧,却只能砸在冰冷的水泥墙上。他想起李安琪走后的那些日,他联系不到她,发邮件她不回,qq她也不上,他甚至想飞到美国去找她,可是他的室友告诉他:你别傻了,你在她身边那么多年,她又不是傻瓜,怎么看不出你的意思?她之所以要走,而且走得那么决绝,只不过是不忍心告诉你,她看不上你,只不过一直把你当备胎罢了!

  李安琪拿着配好的了药后扶着李咏明到车里,当车开出医院的刹那,她忍不住抬头望向柯书诚所在的楼层,心里说道:柯书诚,我选择不和你在一起,那么你呢?你是不是也已经放弃了你的执着呢?

  李安琪不知道——柯书诚一直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,看着她与这个李咏明的亲昵,看着她的笑语晏晏,他捂着胸口,感到了一颗心碎裂的声音——他在怀疑自己:他喜欢那么多年的李安琪,可是他真的了解她吗?她的沉默,她的冷傲,她的决绝,到底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?他以为她的离开,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他的李安琪,不是贪慕虚荣的那种人。可是现在在他的一切,又算得什么?

  柯书诚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,如同他那孤独绝望的的十年的单恋一样。

  “这十年的执着我是该放下了吧?”他这般喃喃自语地苦笑着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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