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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艺术家

  杰西卡杜卡斯在秦娜怀中慢慢死去。她将女人的尸体以坐姿放在广场的长椅上,对方临死前的恳求尤言在耳。

  “我会实现她的愿望。”秦娜说道。

  “那么像我这样的智能机械的愿望,您也会去实现吗?”丽莲娜问道。

  “当然。你的愿望是什么呢?”

  “没什么。请别在意。”

  她们留下女人的尸体,离开了名胜纪念广场。

  秦娜认为,杰西卡死前透露的应该不只是“艺术家”这么一个信息。但是她又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
  如果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fbi探员福克斯穆德,凭借他超凡的直觉,一定有办法发现一些东西。但这样也就意味着秦娜很难再从这些线索里获益。

  “丽莲娜,你怎么看?”她向部下问道。

  “杰西卡死前不是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吗?”对方答道。“阿基米德曾经担任过‘国王’的顾问,阿基米德死前完成了一道‘术式’的计算。”

  “你是说她把自己比喻为阿基米德吗?”

  “是啊,你竟然看不出来吗?”丽莲娜对秦娜的反应大为惊奇。“她说了自己多么崇拜阿基米德,多么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伟人。这是非常明显的暗示啊!”

  “我的逻辑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。”秦娜答道。“倒是你,才非常的奇怪。作为一个智械,你的抽象思维能力为什么会这么发达?”

  丽莲娜默然不语。

  “那么对于她的日记本和看不懂的涂鸦,你是怎么理解的?”秦娜继续问道。

  “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关注那本日记,而应该把重心放在她的账簿上。

  因为她强调阿基米德是数学之神,并且他死前想要完成的也是一个数学式。此外,凡是正常的公司都是无纸化经营的,绝不会把帐记在纸上,这也是一条明显的暗示。

  除此以外,我觉得,从杰西卡出现在罗马,到返回故乡,再到这个阿基米德像前,她一直在试图吸引我们的注意,她一直想要向我们透露尽可能多的线索,她一直在和脑内的敌人做拼死的斗争。这是一个无比勇敢和坚毅的灵魂。”

  秦娜被丽莲娜的判断所震惊,不是对她所说的内容,而是对她关于影射和比喻的理解力。不过对方不想透露里面的原因,因此秦娜也没再刨根问底。

  根据现在的情况,秦娜认为杰西卡留下的线索主要可以归结为三条:第一c找出“艺术家”的身份;第二c找出她的老板“国王”的身份;第三c找出她的账簿里隐藏的信息(秦娜将其命名为杰西卡密码)。

  她将这些线索告诉了属下所有的人类和智械干部,希望他们群策群力。

  “我们可以将世界上所有艺术家的资料罗列出来,通过智械强大的分析能力,一个一个去排查。”刘简建议道。

  “我觉得这样不会有用。”藤堂龙一说到。“因为杰西卡并不知道我们有智械。她既然说了是‘艺术家’,这个人就应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征,他不太会是真实的艺术家中的一个。”

  日本科学家的这番发言启发了众人中的一个,他是米拉霍夫曼的助理,一个叫做施耐德的德国男人。

  “我想到了!”施耐德灵光一闪地说道。“有一个‘艺术家’很可能和我们的目标有关。”

  “你说的是谁?”米拉问道。

  “老板,您也知道我们公司的日常贸易是在保险公司‘尤勒’(euler)投保的。他们的一位理赔经理曾经给我讲过关于‘艺术家’的事情。‘艺术家’是一个超级骗子。”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这段时间,秦娜的扶桑少女分身一直在德国霍恩海姆总部担任米拉的秘书。一方面可以学习公司经营,一方面有事也可以就近讨论。

  现在,她和米拉一起在施耐德的带领下来到了尤勒保险公司,找到了那位理赔经理。

  “你们想知道‘艺术家’的事啊,这些事如果详细说,我可以讲一天。”理赔经理得意地说道。“像你们这种企业,就应该多来听听我们的经验,以后做生意会少栽许多跟头。”

  “您就告诉我们,艺术家的身份,还有他是怎么行骗的。”米拉打断他的唠叨说道。

  “既然他是个骗子,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呢。”对方说道:“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讲下他的骗术。

  众所周知,我们保险人在接受贸易公司投保时,需要先审核债务方的资质。艺术家正是利用我们这种机制来行骗的。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找到许多资质良好但没有在运营的公司,以这些公司的名义获得我们的授信,然后去赊账购买货物,最后卷货走人。因为我们对这笔交易进行了保险,所以卖方轻易就会相信艺术家,和他进行交易。”

  “您刚才说,艺术家用来进行交易的公司资质良好,但是又没在运营。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秦娜不解地问道。

  “并不矛盾。我们将这些公司称为‘僵尸公司’。艺术家也许拥有许多这样的僵尸公司。他让这些公司之间不停地互相汇款,造成它们一直在经营的假象,但实质上它们都没有实质的运营。

  在这种循环里,僵尸公司永远不会违约,因此这些公司在银行的信用也很好。艺术家不仅可以来我们这骗保,同时也能去银行骗贷。事发以后,他只要舍弃一个僵尸公司就行了。”

  在场的众人都是国际贸易的行家里手了,但此时他们仍然被艺术家的骗术所震惊。对方利用银行c保险c企业三方间的缝隙和漏洞,将规则和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,真正可以说是将骗术发展到了一种艺术的高度。

  “根据贵公司的统计,艺术家行骗一年大概可以获利多少呢?”秦娜问道。

  “事实上,我们也没有确切的数字。”理赔经理说道。“我们仅仅只能从艺术家偶尔露出的蛛丝马迹中知道他的存在。至于他到底是一个人,还是一个组织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  “您就透露下,在和艺术家骗术相似的案件中,你们公司一年损失有多少吧。”米拉说道。

  理赔经理想了想,觉得像霍氏集团这种大客户还是要给个面子,于是答道:“简单估测下,恐怕有一亿欧元。”

  可以想象,尤勒栽在艺术家身上的钱一定比他们能统计到的要多,而像他们这样的保险公司全世界有大大小小上百家,再加上艺术家还可以去银行骗贷。如果他真是一个智械,每天不知疲倦地去行骗,一年下来的获利恐怕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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