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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卷 第25章 眷村有江湖 天南又海北

  马鲛鱼背部呈现深蓝色,中线以下是白色鱼肚,刚刚钓起来的马鲛鱼,蓝白之间,充满了亮蓝色的流光,非常漂亮。同时也是澎湖重要的经济鱼种。

  台湾小吃里面,用酥炸金黄的马鲛鱼做成的土魠鱼羹,是非常有名且高贵的小吃。

  但是在我们家,老妈喜欢把切片的马鲛鱼,先用盐巴腌一下,然后热油干煎,起锅前加入金兰酱油,还有葱段。那个肥脂香滑,外焦里嫩的马鲛鱼,配地瓜稀饭,我一个人可以吃三大碗。

  而且马鲛鱼除了中心脊椎的鱼骨头外,基本没有骨头。所以适合大人跟小孩子吃,也是老爸非常喜欢吃的鱼种。今天这条马鲛鱼,算是搬家时候的意外之喜,老天的最佳恩赐。今天是因为搬家,所以渔船上没有带冰块。于是,收起鱼线以后,大姨丈-就赶紧的把渔船继续加速。我们沿着陈远航祖宗,当初平台大战的航道,继续朝着我们的新家,文澳前进。

  在经过四角屿以及鸡笼屿时,老爸特别指着基隆屿。告诉我这就是当初施琅平台大战最最关键,鸡笼屿争夺战的所在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看着小小的鸡笼屿,跟上面来回奔跑的台湾猕猴,内心充满了一个邪趣味的搞笑镜头,如果陈远航老祖宗,这个时候再到鸡笼屿,看见自己拼了生命,所占据下来的地盘,却变成一群红屁股,台湾猕猴的家,我相信再好脾气的陈远航老祖宗。也一定会气得骂干你娘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渔船慢慢悠悠的,驶入了澎湖马公港。左前方台澎轮巨大的身躯,白色的船舷,浅蓝色的甲板,令我大开眼界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而右前方的测天岛,几艘蓝灰色的海军军舰,正冒着浓密的黑烟,准备起航。我们沿着东北东航向,进入了文澳第三渔港水域。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内湾,内湾里面风平浪静。

  我远远的就看见,西文里文澳的城隍庙,也就是300年前,刘国轩将军的中军大帐所在。缅怀古人,回想现在,一个六岁的小娃娃,即将展开新的人生。我将在这里就学、读书、玩耍。不过,对于一个爱好钓鱼的人来说,此时,最重要的就是:观察附近可以钓鱼的环境,以便将来可以在这里继续钓鱼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发现马公的內湾,除了没有白沙滩以外,其他的景致、海上的海况、跟网垵口一点都没有差别。我相信将来我可以在这里大显身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渔船靠岸,我跟爸爸、妈妈、姐姐们,开始提着行李,往岸边的马路上聚集我们的家当。没有多久,来了一部小小的发财车,这是老爸提前预约好的搬家小车。我们的新家,就在离这里只有500米距离的澎湖二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进到澎湖二村,首先看到是一个很大的篮球场。篮球场边上有一个水泥的电影播放屏幕。而我们家就在澎湖二村播放电影屏幕的后面。我们的地址是澎湖二村50号49号。爸爸因为军阶的关系,还有一些叔叔的帮忙。所以我们一大家子,可以住在两间房子里面,而且我们家门前还有一个大花园,旁边还有一个可以种菜养鸡的小田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一看到这个房子我就喜欢上他了,因为他确实是很大,而且还有一个放钓鱼设备的工具房。以后妈妈可以养鸡,我可以钓鱼,这是一个多么愉快的人生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兵哥哥。快速的帮我们把行李给卸了下来。同时搬到家里面去。这个时候已经住在房子里面的大姐跟二姐。赶忙把自己的行李被套,床单拿到自己的房间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他们已经是小大人了,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,而我跟四姐五姐还是小孩子,我们三个小鬼头,一起睡在一个将近十平方的榻榻米床上,位置非常的宽阔,睡起来非常的舒服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啦!啊,太高兴了,真是太高兴了。

  而我的小伙伴-阿劫仔,他们将在下周搬过来,阿劫仔的家。跟我家只有五米的距离。

  想到小伙伴,铁哥们,又可以重新聚在一起玩耍,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光亮,人生充满了美好。

  安置好了家具,爸爸带着我们全家,去旁边的左邻右舍,串门子。我们家是在这一排房子,最东边。往西边数过去,第一家姓潘,是一个少校医官,他来自于河南。第二家姓陈,是个士官长,来自于湖南。

  第四家姓郑,也是士官长,来自于湖北。第五家姓李,来自江苏的士官长,抗美援朝时,从韩国接回来的老兵,第六家姓周,来自于河南。第七家姓梁,来自于广东。

  我们这个眷村,聚集全国各省的老兵,天南海北,南腔北调。

  给我的第一个印象。这里很多人,只会说国语跟家乡话。大部分人是不会说闽南语的。

  村东头,还有大双排的房子。这里住了将近39户人。我家的正前方,驻扎的是空军的军官,它们的村子叫做战声二村。

  这将近80户人家,就是我们整个澎湖二村的眷村构成。

  未来的几年里,我住在这里,学会了全国各地的方言。湖北的、四川的、辽宁的、黑龙江的、云南的、湖南的、山西的、陕西的、江苏的、这里面各种方言,我觉得海南岛话是最难被理解的。每次听到姓黎的海南岛叔叔,说着海南岛话,就像一支机关枪一样,哒哒、哒哒、哒哒个不停。除了看见不停的扎巴的嘴巴,一开一合之外,其他的全部听不懂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澎湖二村的组成分子比较复杂,有像老爸这种正规黄埔军校出身的、1952年从朝鲜战场被美军俘虏的、大陈岛撤退下来的、古宁头投降的共军改编的、现役澎湖防卫部服役的、高雄凤山新黄埔军校毕业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这个眷村,以老爸跟后面做过军法官的潘叔叔军阶最高,都是上校!也是整个村子里的主心骨。

  整个国军当年的兵源素质,实在低到不行,起码有一半的叔叔伯伯不认识字。所以只要老爸在,天天有人提着鸡蛋到家里来,请老爸帮忙写信,邻居大人除了不识字外,看上老爸的毛笔字,确实很工整、很漂亮!

  ……

  收拾好东西,已经晚上七点了,老妈使用新式煤油炉,烧了一大锅的土魠鱼面线汤,由于大家出了劳力,工作了大半天,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们,把一大锅的面线,吃的干干净净,老妈又临时加煮了破雨伞味增汤。

  破雨伞这种鱼,在澎湖湾,非常不值钱,属于低档劣质鱼种,肉质松松垮垮的,而且带有轻微的酸味,一般是拿来炒制鱼松的,但是煮味增汤却是特别的对胃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连着喝了两大碗,味增咸咸带甜的味道,破雨伞松碎的口感,非常令人回味,加上老妈放入的4块白豆腐,充满黄豆香气,软滑无敌的味增汤豆腐,是我一辈子的最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第一个晚上,我们全家人对于新的生活,充满了美好想象。

  妈妈告诉我们,老爸的即将转业,到澎湖地方法院,当一个法医,属于借调的方式,军籍还是保留,所以老爸可以多领一份薪水!

  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我们一家人,可以团聚在一起,不再分离。

  后来老爸退休很多年之后,被台湾的政府,追缴多领一份的薪水,我们属于空欢喜一场。这里先不提

  ……

  法医在当时,不属于警察侦鉴部门,而是属于法院管。澎湖是一个小地方,民风淳朴,根本很少有凶杀案,所以法院还让老爸兼任澎湖监狱的医生,平常给犯人检查身体,医治点头疼脑热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属于化外之民,9月才要上学的我,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玩。

  第二天一大早,先到附近观察地形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家的正南方是清水祖师庙,供奉清水祖师,黑面祖师像是他最大的特征,香火很旺!三进三出的宫庙,一个水泥做的榕树爬架,立在大门前,上面刚刚有点榕树的气根。

  庙口前就是东文里、西文里、案山里还有第二渔港围起来的文澳海。祖师庙左边,紧邻着城隍庙,是明朝到清朝以来,500多年来澎湖司治所的所在,也是施琅大军攻台的第一军事目标的所在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正北方是马公国中跟马公高中,东边是马公国中老师宿舍,正西边是老的文殊院,已经破败,旁边还有个补给军营,是澎湖防卫司令部的直属补给连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早上老妈说,带我去买小鸡、小鸭,这是准备回来,在自己家里的空地,好好的养一些鸡鸭过年时自己杀来吃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们往东南方向走了约1200米,来到一家养鸡场,这里有三排空心砖围墙、石棉瓦搭建的养鸡场;鸡场的后头,靠近南边,是一条连接大海的大水沟,还有泥滩地,随着涨退潮,一群又一群的红面番鸭,可以随波逐流,到围篱笆内的海里,吃着潮间带的小鱼小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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