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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5 章

  相国,这是怎么回事?”齐王建吓得瘫在了地上,后胜手中一空,人被拖了出去,半晌才想起来要破口大骂,但嘴被士兵及时堵住了,只能呜呜的嚎叫。

  公西吾弯腰扶起齐王建,顺便取了他手中的相国印,“国舅才是与秦国联手之人,王上不可纵容,臣与武安君今日是要让王上认清他面目,并无其他意思。王上安心,臣有一事请求。”

  齐王建身子又一阵发软,所幸被他稳稳托住才没摔倒。这样的架势哪里是请求,他已经不敢信了。

  公西吾语气平淡:“臣想圈出齐赵边境五十城作为封地,可否?”

  “五十城?”齐王建大惊,这是要做封地还是要自立为王?

  田单闻言不禁也皱起眉来:“相国此这是何意?”

  “王上,可否?”

  齐王建终究架不住,点了一下头,经此一遭,他再也无法相信公西吾了。

  公西吾招手唤来士兵请他回寝殿休息,转身出殿,田单跟了上来,低声道:“我与相国共事多年,从不知相国是贪图私利之人,今日此举倒叫我后悔助你揭发国舅了。”

  公西吾在阶下停步,抬头看了看漫天乱舞的雪沫:“武安君放心,这五十城终究还是齐国的领土,我只不过是用来做一下饵罢了。”

  田单蹙了蹙眉,刚要追问,忽又听他道:“眼下此举不是大好时机吗?武安君终于可以取代我获得王上心目中的信任,他日齐国就要仰仗你了。”

  田单没有做声,但心中已经百转千回。

  聃亏日夜兼程,但冬天赶路艰难,即使如此他还是比平常速度提高了近一倍,到达云梦山时,山下冰雪已有消融的势头,而山上还挑着积雪。

  易姜领着无忧在锻炼身体,他打小就跟公西吾学了剑,但易姜不通此道,只能在旁欣赏他举着木剑练习,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。

  聃亏立在院门边没有做声,他心中带着忧虑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  还是易姜转头时发现了他,一见他脸色便察觉出不对,赶忙快步迎了上来,连无忧都被惊动了,没再继续练剑。

  “你怎么忽然来了?”

  “公子营救夫人的事被告发了,如今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了。”聃亏将已经在胸口捂得温热的信拿出来jiāo给她。

  易姜匆匆展开,帛布上密密麻麻写了公西吾的字,他竟然在信中通篇分析了一遍时事,字迹分外冷静,如他这个人一般。

  天下大局已定,唯齐秦有能力一统,秦国内政滞而不乱,诚如之前所言,后劲很足。齐国渐有赶超之势,却内政有荏弱之态,王不果断,臣不齐心。他在这朝堂,既压制着齐王的动作,又阻碍着秦国的进展,终究引来这一场后胜与秦国的合谋。既然如此,不如推动一把。

  易姜心中感觉不妙,他要如何推动?

  她将信收起,高声唤来东郭淮,一面对聃亏道:“先下山看看。”

  聃亏挡住她:“夫人不担心秦国吗?”

  “你真以为嬴政派人来中原是为了请我入秦?”易姜摇摇头:“他必然是来确认内侍的话是真是假,若真要请我早就派人来了,为何叫内侍入齐来指证公西吾?”

  聃亏一想也是。

  易姜早已想透。一旦知晓是公西吾救了自己,秦国未必还会再信任她,又谈何用她?嬴政入齐寻她之后确定了她没死,那么在秦国眼中,她在秦国几年为相的经历很可能会为齐国提供便利,所以她早早带着无忧入了云梦山,即使被查到,也是无心政事了。

  但公西吾还在时局之中,又走了这么出人意料的一步,不得不防。

  春日正浓烈,窗外的桃枝灼灼其华,简直快要从窗口探入室内来。

  公西吾在书案后奋笔疾书,巨大的一张渔网铺排了这么多年,到如今却要缓缓收起,每一步都要凌而不乱。

  童子轻手轻脚地进来,没有打搅他,将一封信放在案头便又退了出去。

  公西吾书写了许久,告一段落,终于注意到那封信,拿过来一看,信封上衔着一枚紫草,展开后内里却只有一句话:“师兄,一切是否都好?”

  只这一句话他也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。

  他已经得知易姜和无忧下了山,却没有入齐,只在距离最近的魏国邺城等着他的消息。易姜是个再敏感不过的人,这一句话问出时心情究竟如何,他无从深究。但这句话叫他分外满足,他有事,她便来了,极有分寸的守望。

  柔软的绢帛似乎成了她的发丝,但他终究还是引火烧了,而后提笔回了封信:最后这一步,非得借师妹的手不可。

  ☆、第101章 修养一百

  天黑时,童子又回到书房里来,仔仔细细安置了小案软席,不多时,遗老们三三两两入了府,一个个在公西吾面前就座。

  公西吾忙碌到此时才抬头,众人这才见礼。

  “今日请诸位来,是为了报答诸位幼年养育之恩。”他将地图展开,在赵燕两国jiāo界之处圈了一下:“这里的城池,诸位可以任选一块作为自己的封地。”

  众人错愕不已,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个老者忍不住问:“公子既然已经把持了齐国大权,何不自立为王呢?有您庇护,我们才敢领受封地啊。”

  众人附和称是。

  公西吾道:“赵燕二国jiāo界处是被齐国攻占的城池,暂未有人接手,给了诸位,等同占城为王,难道自己做王不比扶持他人做王更好?”

  众人一时神色各异,有人连忙表示光复晋国才是毕生所愿,然而语气听起来未免有些中气不足。

  最终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挑拣了,一旦开了头,其他人便再也坐不住了,纷纷挤了过来,屋中顿时嗡嗡声一片,哪有之前的半点推让矜持。

  公西吾知道他们不会拒绝,辛苦忙碌这么多年当真是因为忠于晋国?未必,只不过是为了那点权势财富罢了。

  复国算什么,他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,恐怕比原先计划的还要更多。

  秦国近来不安生,子楚病入沉疴,难以分心东顾,自然也就顾不上齐国。嬴政却在此时收到了易姜的信。

  他很惊讶,没想到易姜竟然会主动写信给他,而信中的内容也让他大吃一惊。

  她竟然自称为公西吾牵线,让秦国去接手他先前得到的五十座城。

  公西吾狮子大张口要了五十座城做封地的事早已传遍天下,嬴政在后胜这件事上受了挫,正对他不满,没想到他竟然拱手献上了这五十座城。

 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难以参透。嬴政自幼生长的环境复杂,从没有正常孩童的纯真浪漫,但这一刻却觉得自己甚为年轻,年轻到无知的地步。

  要接手就要跟公西吾详谈,他该相信公西吾么?

  答案自然是否定的。

  他忍了又忍,终究将那五十座城的诱惑给压了下去,将信收好,命人送去齐国。

  齐宫之中因为公西吾的作为已经暗潮汹涌。

  齐王建骤然封了这么多城池给公西吾,朝中哪个大臣会乐意?这几日朝会停了,入宫拜见又遭阻拦,他们已经急的没有办法。

  还是云阳夫人机敏,知道从田单这块入手,接连登门造访几次,总算探得了些许口风,得了空子入宫见了齐王建。

  齐王建一见到姐姐都快哭出来了,将公西吾的事一五一十与她说了,颇为愤恨不甘:“本王从不知相国是这样的人,以往真是错信了他!”

  云阳夫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,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。指望公西吾给她依靠是没可能的,听闻易夫人还没死,自己就更没机会了。为了后半生,帮着弟弟重掌大权是势在必行的。

  但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主意,只能安抚了齐王建几句,出了宫门,又去找了田单。

  田单好歹是齐国宗室,让他对付外戚可以,让他帮着外人撬齐国的江山那是不可能的。很快他就半推半就地被劝动,要助齐王建重掌国政。

  云阳夫人也是诧异,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。

  田单当夜悄然入宫与齐王建密谈,至天明方歇。到了后来,遥想当初齐国光复之初的艰辛,君臣二人竟然抱头痛哭,齐王建对当日他贸然抓了舅舅后胜的事也不予计较了。当然此时除了田单,他也没人可以信任了。

  不出几日,快马送来了秦国太子的信件。齐王建一看到内容便怒了,通知田单来见,一碰头就将信砸在了地上:“公西吾果然辜负了本王对他多年的信任!口口声声说舅舅与秦国勾结,不想自己更加放肆,竟然做出这种事来!”

  田单接过来看了一眼,署名上压着易夫人的私印,他若有所思:“此举可能是易夫人嫁祸相国所为,王上小心中了离间计。”

  齐王建听他话中有倾向于公西吾的意思,愈发生气:“易夫人是被他救的,分明余情未了,怎会嫁祸他?”

  “公西吾对她余情未了,可不代表她对公西吾余情未了。臣听说鬼谷派弟子历来是互斗的,王上觉得易夫人与相国之间如正常夫妻一般和睦么?”

  齐王建不禁噎住。对啊,当年易夫人可是偷跑了的。倘若易夫人也要对付公西吾,那不就跟他们是一路人了?

  刚想到这里,田单忽然问了句:“王上究竟是要除了公西吾,还是只是要剥去他的相国之位?”

  这问话分外严肃,齐王建不禁吞了吞口水:“本王……”

  剥去相国之位是必然的,不然无法重掌国政。但说要公西吾的命,齐王建又有些畏缩。公西吾在他眼里不是常人,近乎于无所不能,如今威胁到了他的地位,他心里不甘和愤恨都有,可不敢对付他的畏惧也有。

  “能要他的命吗?”他不确定地问。

  田单分外冷静:“王上硬要下杀手也未必不可,只不过相国毕竟是国之重臣,又为齐国cāo持多年,王上当真不念旧情?”

  这话说到了齐王建的心坎里,怎会不念旧情,他向来是器重公西吾的,可他对自己做了什么?这么一想竟有几分酸楚,自古以来只有怀才不遇的臣子,哪有重用臣子之后反被戳一刀的君王。他有点yīn郁,语气里又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:“本王不想杀他,但也不想他活。”

  田单仔细思忖片刻:“相国终究忠心多年,忽然行差踏错,必然情有可原。国舅与秦人暗通王上尚未处置,相国这事尚有疑点,更不足以动杀机。何况王上也知道相国的能耐,贸然杀他恐怕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,谁知道他手底下都有些什么样的人,会不会寻仇。”

  齐王建身子一抖,脸色有些发白。他其实想的是公西吾自然的生老病死,与他无关又断了个牵挂。田单说的对,他大权被架空了多年,其实真不敢贸然动公西吾。

  “那……那要如何是好?”

  田单笑了笑,下巴上的短须里已经夹杂了几丝花白,随着抽动的笑容露了出来:“臣已知晓公西吾的弱点,由此生出一计,王上放心,既能让您得偿所愿,还不背负骂名。”

  “当真?”齐王建很怀疑。

  田单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阵,退开时接了一句:“何不让天来定他生死呢?”

  齐王建错愕不已,依然有些忐忑,但一想这是他的主意,就算不成大可以推脱,也就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计划。

  公西吾被连夜召入了宫,已是盛夏的光景,夜间也热度不退,他依然一丝不苟地穿着厚重的朝服。

  齐王建梳洗整齐,坐在书房之中,一双眼睛四下游移,好在身旁站着田单,座下还有数十位大臣,这才稳住了心神。

  公西吾进了书房,眼神左右一扫,抬手见礼:“不知王上召臣入宫,所为何事?”

  齐王建捏着拳,心里却还是止不住对他那点畏惧,示意旁边的田单说话。

  田单道:“相国要了五十城,肆意分给了旁人,如今又私下进献给秦国,实为不忠之举,相国可认罪?”

  公西吾不慌不忙:“王上明鉴,臣不明白武安君在说什么。”

  这么看他还真有可能是被易夫人陷害的。齐王建心里的犹豫一闪而逝。

  田单拍了拍手,宫门外立即走进来三名宫人,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方彩绘漆盘,上置一盏双环青铜酒爵。

  “周成王曾以三杯水酒试忠臣,今日王上也以三杯水酒试相国,倘若相国是真忠心,天地自可明鉴。”

  据说周成王初即位时怀疑叔叔周公旦并非真心辅佐自己,受小人唆使,赐下三杯水酒,唯有一杯无dú,并立下誓言,倘若周公旦是真心辅佐君主,那上天便会让他选中无dú之酒。

  周公旦随手选了一杯饮下,果然毫发无损。周成王愧疚难当,亲自下拜请罪,叔侄二人重归于好,携手得以使天下大治。

  “比起周成王,王上要仁慈许多。”田单手指在那三个宫人身上一划:“这三杯水酒之中虽只有一杯无dú,但其余两杯dú酒dúxìng不强,除非满饮,滴许死不了人。而这有dú的味酸而涩,请相国任选一杯饮尽,命凭天定。王上仁慈,特许你沾唇试味。”

  大臣们瞬间议论纷纷,这在他们眼里看来哪里算是什么试炼,只不过是走个过场,简直是包庇。只要沾一滴dú酒尝出味道酸苦便可以弃之不选,怎么可能会选到dú酒?

  齐王建软弱又好脸面,大臣们也知道,但这也太仁慈了,这试探半分凶险也没有,跟不试探有什么区别?齐王建实在是心存仁善,连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臣子也不忍心下杀手。

  但有一人忽然站了出来:“敢问武安君,确定三杯之中一定有一杯是无dú的吗?”

  众人纷纷扫视过去,原来是刚刚领了稷下学宫官位的裴渊。他有些激动,整张脸都涨红了,时不时看向公西吾,神色很不安。

  齐王建是要面子的人,一下被踩到痛脚,抢先道:“难道本王还会拿上天来行欺瞒之举,哪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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